《青石画室》
第40节

作者: 水沉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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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个地方钱老二也就来过那么几次,他摸索着走到这座工厂的中央位置,腿肚子感觉已经抽了筋,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。想到很有可能会见到‘A’,他也确定了自己的心情是兴奋的,于是继续朝着里面走去,空间开始变的狭小,光线也逐渐阴暗起来。
  这时候,他隐隐约约听到了铃铛的声音——没错,就是他!
  林杰之前跟他说过,每次过来给他们送货的那个人都是遮住了面部,出现时总会出现一阵轻巧清脆的银铃响声,因为不知道名字,所以林杰每次都管他叫‘银铃’先生。
  看来‘A’先生没有来……
  也是,这种时候这种场合,他老人家怎么能出现呢!果然是自己想多了,钱老二自嘲的笑了一下,只要自己能跟着他的人过去,迟早都会见到他老人家的。所以现在不管它是银铃铛还是铜铃铛,只要能让他保命就是好铃铛,
  他远远的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出现在两根柱子之间,现了身之后,那个男人停住了脚步,
  他见到那人,禁不住咧着嘴笑出声,一口锈迹斑斑的黄牙露了出来。远处那男人却像一个雕塑一般一动不动,没有说话。

  钱老二站在原地,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,突然听到男人开口说了话:“还好,你来的算及时。”
  听到他说话,钱老二笑了起来:“年轻的时候就练就了一身逃命的本事,现在看来还没丢。”
  男人听完他的话,突然仰脸大笑了起来。
  “你笑什么?!”钱老二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弄的毛骨悚然。
  男人停住了笑,充满神秘的说:“不要紧,别人听不到。”
  钱老二前后看了看:“我知道听不到,这个地方还是我们选的呢,隐蔽的很。”
  “那就好。”男人冷冷道。
  “我,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
  “嗯?”
  “电话里不是说A先生要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吗?”钱老二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说道。
  “嗯,差不多,的确是个安全的地方,别人很难找到你。”男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。
  钱老二放下心,舒了一口气,缓缓走向那男人,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说着:“这些年,我们一直安安分分按照A先生的指示做事,我就想着他老人家不会不管我的。”
  “可是,你现在就犯错了,A先生这个称呼也是你叫的?”男人此时又恢复成一尊雕塑的状态,站在那里,看着这个矮胖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自己。
  钱老二嘿嘿笑了两声:“这里不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嘛!别小心大劲了,没事儿!”

  对于他的这个态度,男人显然有些愤怒,胳膊猛然绷紧了,可惜钱老二并没有发觉,继续在那里絮絮叨叨……他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。
  没等他一句话说完,男人的胳膊‘呼’的一下就抬了起来,一个正向迎面撞击,硕大的拳头一下子将他抡翻在地,钱老二发出了猪嚎般的叫声。
  等他缓过神抬起头的时候,只见那个男人正不慌不忙的走向自己,手里面还拿着的一只针管。
  一瞬间,他意识到要发生什么,费力的爬起身要往后跑。

  可惜男人的速度更快,一脚将他踹翻在地。
  “你,你要干什么?”钱老二挣扎着想再起来,但是那一脚好像把自己的肋骨给踢断了。
  “看不出来吗?自然是让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了。”男人摇了摇头笑了起来,仿佛在埋怨他太笨。
  “杀,杀我?咱们无冤无仇,你为什么要杀我?”钱老二低声哀嚎。
  男人笑声骤停,身子慢慢靠过去:“听说,你不久前杀人了?”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钱老二坐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后挪着,“你是谁?”
  “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?”
  “你这么做,A先生知道吗?”钱老二想不出别的招,只能用这句话来激他。
  “我不像你,自己做的事情漏洞百出,除了连累别人,一无是处。我做的事别人是不可能查到的,这么做也是一种能力培养,懂吗?傻瓜。”他的语调很轻,却让钱老二听得心肺快炸掉了。

  紧接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,声音冷到让人发抖:“就你?也敢模仿我的作品?”
  “作品?”钱老二的脸如死灰。
  “你这个肮脏恶心的东西,还试图模仿我?!”男人看了看手中的针管,隔着面罩都能感觉到他的恼怒。
  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钱老二的身体不由僵住了。
  “模仿的好也就罢了,好好的作品被你们弄的面目全非,廉价不堪!”
  “新闻里……说的那个杀人狂魔……”钱老二指着他,觉得七窍生烟了。
  “嘘!”男人又轻笑了两声,“如果你以死谢罪,我便勉强原谅你。放心,你应该不会寂寞的,你的那个好兄弟已经在那边等你了。”
  “林杰?!”听到这儿,钱老二的眼睛红了起来:“你这个****……”
  “话太多了,你真的需要安静一点了。”男人一步跨上前,一手挟制住他的身体,另一只手猛的将针头扎向钱老二的脖颈处,钱老二顺势将在地上刚刚摸索到的一根细钢条扎向男人,男人没想到最后一刻他竟会发狠,一个躲避不当,钢条齐刷刷的扎进了他的左小臂的肌肉里。

  男人疼的低吼一声,他忍住疼痛,右手快速将那支针管里的液体推进他的脖颈处,不消几秒钟的功夫,这个肥硕的男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了地上……
  男人捂住左臂站在他面前,往地上啐了一口,几乎是懒洋洋的声音:
  “你不值得被救赎。”
  平易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,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的躺在地上,嘴角至耳边赫然被划开了两道已经血痂凝结的豁口,可是,现场几乎没有一点可见血渍。
  “这是第一现场……现场没有血迹!”井然跟在法医组后面又查寻了一遍,惊诧道。

  “没错……”平易那种感觉又出现了,凶手的杀人手法和‘6.28’所差无几。
  他看了不远处,痕迹科的人正在验查现场指纹和痕迹。
  “死者的嘴巴里……有石灰吗?”他问道。
  “有!并且尸体表面覆盖了一层油脂。”法医一边记录着现场发现,一边对平易说道。
  井然:“完全一样……”
  这时曹晶莹和吴上也进来了,他们刚去小区外面查了监控,这里虽然是市中心,但是死者住的地方几乎完全隐藏在一片拆迁房后面,周边环境杂乱无章,根本没有什么监控可循。
  现场所有人的心情既沉重又复杂。面前躺着的这个人就是7.07入室抢劫杀人案的主要犯人之一,但他同时又是一名受害者,而杀他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正在追查的‘6.28’案的凶手。
  真是一种特别的感受。
  他们似乎是从一个死胡同突然转到了另一个死胡同,如同进入了一个死循环。犹如一种无法发泄的郁结,活脱脱的黑色幽默。
  “靠!这都什么跟什么!”曹滨气的狠狠踢了门外的墙一脚。
  井然喝道:“发什么神经,滚出去找目击者去!”
  曹滨挨了骂,立马变老实,转身颠颠下了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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