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失血过多,再不离开因果境肉身都会有危险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不因握着禅杖用力一震,手臂上裹着的丝线应声而断。
周廷昱抿抿唇,虽然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,但他需要找机会送周岩山出去,于是还是开口说道:
“我以为你们是朋友。”
不因冷笑一声,歪头轻佻地说道:“谁说不是呢,一个欠了我很多答案却宁死不给的朋友。对了,你倒是提醒我了。”
语毕,不因横举禅杖。
一股劲风绕着禅杖而起,顷刻间形成宛如龙卷风似的漩涡,朝着周廷昱席卷而去。
周岩山在他举起禅杖的时候已一把抓住周廷昱的手臂,旋风冲击而至时,他已带着周廷昱消失在原地。
不因将禅杖一翻,风向立即急转,跟着周廷昱追去。
“果然还是那个讲义气的周岩山,为了别人才能拼命。”不因笑了笑,笑中带着怀念,手下却半点情面不留。疾风擦过周岩山身侧,带起一片血肉。
“我不杀你,我杀周廷昱。”不因笑容一收,阴鸷着脸色冷冷说道。
“找机会走。”周岩山哑声在周廷昱耳边说道。其实他很想吐槽几句周廷昱不自量力的行为,连他都伤成这样,他跑进来干什么,给人添菜吗?但他没力气废话。
不因的疾风如影随形,周廷昱感觉到周岩山的手逐渐冰凉。
“我能应付,你先走。”
他一把推开周岩山,双手十指相扣,再松开时指环间交织拉扯出一张网。那张白色的网越变越大,织网的线也越来越粗。龙卷风穿网而过,却一根织线都没弄破。
白网最终融进体育馆的墙壁和屋顶。不因分神去看这张莫名其妙的网,没明白它出现的作用。他操控的疾风便慢了几分,等他将注意力拉回来时,周廷昱已背着周岩山离开了体育馆。
“无聊。”竟然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,不因猛挥禅杖,龙卷风立即翻滚出一头龙的形状。
就在他乘着龙打算追出去的时候,体育馆的四墙和屋顶,包括地板都开始震动。不因以为斥力导致了地震,抓着龙角就要往体育馆外面冲。
下一刻,几乎只是眨眼的时间,空间塌缩了。
整个体育馆像被火炙烤的塑料壳,顷刻间缩成一个巴掌大的迷你体育馆。周廷昱站在雨中,双手十指再度相扣,指环中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朝着地上小小的体育馆缠绕过去,直至将它裹成个粽子。
他飞快摘下一枚指环,紧紧扣在“粽子”上,然后抓起周岩山背在自己背上转身就跑。
“你,把房子……咳咳……”周岩山意识有点模糊,隐约看到他做了什么。
“变成‘傀’了。”周廷昱替他说完,“坚持不了多久,不因很快会打破的。那玩意儿对精神力无效,靠空间压缩只能困他一时。”
此时,雨停了。
当初选这个境除了因果简单斥力相对平和以外,还因为这个境的范围很小。就一个学校,不到一万平方米的面积。体育馆位于学校东南面,再往南几百米到达境的边界,他就能把周岩山扔出去了。
至于他自己,了不起玩命再困不因一次。
边界近在眼前,周廷昱已看见空间被扭曲的那条线。然而他终究没能抵达那条线,曾经他坐过的那条龙早已盘踞在那条线的另一端,只等着他到来时给他致命一击。
龙尾猛地扫过,周廷昱只来得及将已经昏迷的周岩山推开,自己则硬生生接了龙尾这一击,整个人被扫飞出去,狠狠撞上边境前的一棵树。
周廷昱闷哼一声摔趴在地,腰背似被撞断般痛得他半天爬不起来。
他抬头眯着眼勉力看去。看到不因抱着吕雁缓步走来,将昏迷的吕雁放在一旁,然后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,眼中一抹赞赏。
“不错,能封住我两分钟的业师不多。要不是提前放了‘茧’在这里,还真让你带他走了。”说着,他举起禅杖对准周廷昱的额头,“虽然对周岩山来说你算不上朋友,但你若因他死了,他也会痛苦,大概能体会到一点当年我的感受。”
“你想要的不过一个答案罢了,有必要造杀孽?”周廷昱抬头看着他。
不因放下禅杖,思考片刻后说道:“我之前也以为我想要的是答案,直到刚才我给了周岩山致命一击,我才明白,我想要的不是他的答案,而是感同身受。”
周廷昱咬牙,这个回答灭了他所有拖延时间的借口。
“周岩山是头孤狼,身边除了周锦书就只有你走得近。女人我是不杀的,委屈你了。”
不因说着再度举起禅杖,朝周廷昱的脖子刺下去。
那只手是何时出现在他手腕下方的,不因不知道。那个人是何时出现在他身侧的,不因也不知道。当“有人”这个信息出现在脑海时,那只手已经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腕。似乎没用什么力,他握着禅杖的手却动弹不了分毫。
不因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,后背窜起一阵恐惧的战栗。哪怕这只手已经出现在他视野,他依旧没有身侧站了个人的实感,没有气息,没有精神力,像一棵树突然朝他伸出枝叶。
周廷昱先是注意到不因神色有异,然后才发现他没有刺下禅杖的原因。移动视线,周廷昱看见一只手,然而在他继续移动视线想看向这手的主人时,眼前突然一黑,他昏倒过去。
不因瞬间后撤,飞快远离好几米后才定睛去看那人的脸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不因紧锁了眉头,犹豫地开口问道。然而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多余,他又不是不认识。
“谈谈吧。”关池放下手,侧目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沉静。
也依旧那身宽大的白色T恤和军绿色工装裤,微乱的额发半遮眉眼,复古的圆形眼镜架在鼻梁上,看起来斯文俊秀人畜无害。
突然,不因转头看向周岩山的方向,这才发现人已消失。就是说,他不仅没察觉关池入境,也没察觉关池将周岩山送出去了,连关池靠近他身侧他都一无所知,直到他出手碰触他。
自从不因能入因果境的那天起,没有人能做到这个程度,连他的授业恩师都不行。不因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来,握着禅杖的手微微颤抖。人的恐惧往往源于未知,此时的不因无法理解刚才经历的那一瞬,也无法理解眼前站着的清雅少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不因依旧问道,同时下意识又退一步。
“当年,如果你将自己与聂筱然真正的关系告诉周岩山,他可能会重新考虑那件事的处理方式。”关池蹲下身,将周廷昱扶起来送至境的边界,然后推了出去。
此言一出,不因脸色更白了几分,心脏仿佛被恐惧慑住,每一记跳动带起的战栗都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,手脚僵硬得无法动弹。
——没有人知道这件事,自从聂筱然死后。关池怎会知道?哪怕刚才那一瞬他还看了他的因果线,也不可能立刻知道这件已被改过因果线的事。
难道说他进过他的因果境?不对,关池在今天之前都没有靠近过他。在周锦书的病房第一次见,他离他最近时也隔着一张病床。他没有机会碰他的因果线,只有刚才那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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