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东北人说话具有感染力,要是长时间和一个东北人待在一起,渐渐的会让自己口音也变得很东北。
文闯是个例外,他长相很清秀,皮肤白嫩跟剥壳鸡蛋一样。
他从来不说东北话,我们两人一起十多年,度过了很多难关,甚至是必死的凶事,他从来都是说十分标准的普通话。
甚至在南城待久后,他有一口十分流利的西南话。
文闯嘴角带笑,再次轻轻摇头,示意我去旁边那张桌子。
我也看出来了,小波和文闯这是有事,不然不会这么冷淡。
小波和我不一样,他是初中都没念完,就成了一个职业二流子开始混社会。
带着他出道的是他堂哥,梁博文。
一个比我们大十来岁的二流子,据说林家兄弟没被枪毙前,跟林家兄弟走得很近。
只是算不上核心成员,在林家兄弟被枪毙,核心人员被判刑后,他安然无恙躲过一劫。
手底下也有十多个二流子,在南城中站稳了脚跟。
两年前,南城有个叫李林的二流子,和梁博文有矛盾,彼此喊人开打好几次,闹得不可开交。
最后是林家兄弟中的林老二出面调停,这场争端才算平息。
在两边摆完和头酒,称兄道弟的当晚,李林在大桥旁边,菜市场二楼自己的发廊嫖娼时。
被一个头戴毛线帽,只留鼻子眼睛在外面的人捅了三刀,三刀都在肚子上。
这不是打架,也不是吓唬教训,是奔着他李林的命来的。
经过抢救,李林摘除半块脾脏躺了两天才脱离危险期。
属于菩萨保佑。
出事那天晚上,梁博文在和林家老二喝酒,没有任何嫌疑。
只是他自家弟弟,那时刚满十七岁的梁小波,当天凌晨骑着摩托车去了省城,买了去粤省最早的一班车票。
直到去年年底,才带着文闯从广东回来。
文闯两次摇头,示意我不要和他们说话,所以我也就没有再多问,坐到旁边的桌子上。
朝老板笑着说道,“嬢嬢,牛肉汤锅不用了,给我煮碗素粉就行。”
上门的生意,卖粉那妇人怎么可能放过。
“哎哟,你个崽崽,朋友请你吃你就吃咯,多啰嗦些那样。”
“你们小兄弟之间感情,还比不上一碗牛肉汤锅蛮。”
说着十分麻利的从锅里盛了一碗油光铮亮,飘着香菜和小葱的牛肉汤锅来。
我有些不高兴,不管小波和文创想要干嘛,但小波那种把我当透明人不存在的态度,让我有些不舒服。
正要跟老板说,我不要,就要素粉时。
旁边的文闯已经站起身来,放下三块钱在桌子上。
“老板,钱在这儿,剩下的钱你找给我朋友就好。”
素粉二毛钱一碗,牛肉粉五毛钱一碗,牛肉汤锅八毛钱。
文闯确实给我付了钱。
他和小波没有吃完,不说喝汤,碗里都还有好几块牛肉。
文闯最后朝我笑了笑,似乎是为之前小波不理我表示道歉。
只不过他好像有点忙,笑容还未消,就和小波一起朝着菜市口走去。
我才筷子刚伸进碗里,夹住第一块牛肉,吃了一口。
就发现有些不对劲。
第六感这东西说不准,但确实有,在文闯和小波转身的时候,我没有由来觉得一阵心惊胆战。
就连嘴里的牛肉,都跟木头一样,没有半点滋味。
这个卖粉摊子是临时搭建,什么地方赶场就在什么地方卖,刚好在我平时卖菜的市场对面。
文闯和小波骑着摩托车来的城里,在他们五羊车后面的铁支架上,用漆黑的皮带绑着一个破提包。
吃完牛肉汤锅的小波和文闯,没有坐上车离开,而是将头上的毛线帽子放下来。
开春天寒,骑摩托车大多会戴一种毛线帽,跟熟知的悍匪帽一样,只有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。
除了骑车时抵御寒冷的天气外,更多的是我们这些二流子办事时用来遮挡面容。
在文闯和小波遮住面容刹那,我心中的不安达到了极致,甚至连牛肉都来不及吃。
死死盯住他们两人。
只见他们两人先后将手伸进摩托车后面那个破包当中,再伸出来时,各自手里都拿着一把漆黑的杀猪刀。
赶场天人来人往,除了我,好像没有人注意到文闯和小波两人的动作。
大家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。
他们两个提着刀,穿过人群走到菜市场门口,伸出手拍了拍一个矮矮胖胖的人肩膀一下。
在那人回头的瞬间,文闯手里的刀高高举起,照着面门就是一刀。
随后是小波,他没有选择砍脸,而是一刀剁在那矮胖男人的脚踝上。
比起文闯那一刀,小波这一刀不吓人,但伤害更重。
一刀就将这矮胖男人放倒。
随后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不到半分钟的时间,七八刀落在倒地那人身上。
等市场里面五六个年轻人,提着各种刀具和钢棍冲出来时,文闯已经拉着小波飞快离开。
他们跑到粉摊外面的摩托车旁边。
我听到了小波今天说的第一句话,“不想挨刀的都给老子滚开!”
说着,手里杀猪刀挥舞,人群哇得一下躲开。
等市场冲出来那些人追到米粉摊前时,文闯两人早就逃之夭夭。
原本事情到这儿,都还跟我没有任何关系,但偏偏这世上总有些无事生非的贱人。
我运气很不好,刚好在那天就遇到了一个贱人,他叫刘佳林。
要不是这个刘佳林,硬生生将这件事,转嫁到我头上来。
我有过很多朋友,其中有不少不是黑道上的人。
我从他们身上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:
人们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世界,总是会自己脑补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来。
比如黑道和官场,这两个大部分普通人都不会接触的世界。
他们会认为黑道中人讲义气,有道义,兄弟大过天,动辄无卵事都要杀个人耍耍,把人打成残废,威风八面,出门大群兄啊弟啊,动不动就是枪啊炮啊。
认为官场中人都高深莫测,云里雾里,大家都是体面人,不会做得太难看太明显,会做人留一线,会有分寸,不会明面翻脸,再大仇恨也能见面时面带微笑。
实际上,这两个世界向来都是最阴暗最残忍,最让人觉得人性没救的世界。
能在这两个世界活得风生水起,扶摇直上的人,对他不要抱有任何幻想。
也不要用自己的脑补,去揣测这两个世界中走出来的人。
因为,他们真的吃人!
点我的刘佳林,如果是个跟着李林混社会的二流子,我后面不会办他办那么惨。
因为后来我也是个混社会的二流子,我有着所有二流子该有的肮脏龌龊思维,卑鄙手段。
他是个二流子,是个黑社会,我被他整了我认,我手段不如他我该被整。
但他不是,他只是个扒老二,是个摸官儿。
也就是小偷。
这是他第一次害我。
赶场天人来人往,也是他这样的扒老二丰收的日子,手指夹着刀片,擦肩而过的时候就把人荷包割开。
我认识他,他经常在市场进出,和我也有过几面之缘。
【网站提示】 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与法律抵触之处,请向本站举报。 非常感谢您对易读的支持!
举报
© CopyRight 2011 yiread.com 易读所有作品由自动化设备收集于互联网.作品各种权益与责任归原作者所有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