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雪的北城梦》
第50节

作者: 寒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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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阿姐,我看着这东西快好了。来,我们上点料就好了。”阿婧说罢,跑进厨房,不一会儿走了出来,怀里抱满了大大小小的酱料瓶,生抽、老抽酱油、干辣椒粉、胡椒粉、黑椒粉......

  两人你一下,我一下,翻着面儿地给架子上的菜涂满酱油,又根据各自的口味撒上了芝麻、辣椒粉等调料,渗出的油滴在架子上,发出一阵“滋滋”声。
  “来,姐,你先尝尝看。”阿婧拿起一根外表皮烤得酥脆的淀粉肠,递给了南雪。接过后,淀粉肠还冒着热气,轻轻吹了几口,用牙齿小心翼翼地撕拉这淀粉肠的表皮,嚼上几口,香辣可口,简直不要太幸福了。
  炉子里的火,慢慢地熄了,看来,窑鸡和地瓜什么都好了。
  “哇!阿姐你快看,这窑鸡尝起来铁定很香。”阿婧咽了咽口水,看着打开了铝箔纸的窑鸡,惊喜地说道。

  窑鸡看样子是昨晚阿婆提前加了酱料腌制好的,甜咸适中,那脆嫩的鸡皮一拉,连着底下的肉都拉出丝儿来,放进嘴里,酱料的香味混合着鸡肉的清香,带给了味蕾偌大的满足感。吃腻了窑鸡,俩人拿起那被烤的皮薄如纸的黑地瓜,双手一掰,橙黄软糯的地瓜袒露了出来,咬上一口,那鲜甜软糯的口感,连看门的老黑狗都急得站在门口忍不住垂涎欲滴,狗链子啪嗒啪嗒拍在地上,发出响脆的声音。

  南雪和阿婧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手拿着雪碧,一手拿着串串,一天的时光,都花在吃烧烤上了。这是属于南雪和阿婧的乡下时光,也是属于每一个青少年的青春时光,野蛮生长时光。
  南雪笑笑地望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儿,两面桃花别样红,两轮银月挂脸盘。她珍惜着眼前的这份天真和快乐,她多么想,眼前的这个小姑娘,能够像此刻一般,如此天真无邪地幸福一辈子呢。
  经过昨天的一顿胡吃海喝,南雪一早起来,便没什么胃口,什么也不想吃,在阿妈的劝说下,简单地喝了一碗白粥和两碗咸茶后,骑上自己的“战车”,出了门。今天,她要去一个特别的地方,本来想着说,以后再去,以后总有机会去的。可是,昨晚睡觉时,南雪辗转反侧,做梦时便梦到了这个地方。

  这个地方,叫白沙浮,距离南雪家大概两公里远,是小北市城区里最洁净的沙滩。盛夏的白沙浮,天是浅蓝的,海是碧绿的,连风,都是温柔的,鹅黄色的沙滩上,偶尔有几只小螃蟹来回穿梭着,幸运的话,还能捡着几个透着五彩的晶莹贝壳。
  南雪沿着马路的右侧人行道骑着单车,来往车不多,四周静悄悄地,头顶上连排的暗绿色葱葱郁郁的龙眼树,传来阵阵蝉儿嬉戏声。两公里路看似不远,在盛夏的大太阳底下骑行,也是够累人的,南雪的双鬓渗出豆大的汗珠,后背早已湿透了,许是早餐没吃高热量的食物,此时,双眼有些发昏。
  “加油,还有一会会就到了。”南雪暂且自我鼓励道,径直往前骑去。到了岔路口,择了左边的小道进去,道路并不平坦,单车颤颤巍巍地下了坡,滑进了梧桐村庄内。迎面走来的,是肩挑黄色竹子扁担、头戴斗笠的老汉,畚箕内装满了新鲜带土花生米。老汉走起路来,一颠一颠地,别有一番风味。
  “阿伯,白沙浮怎么去?”南雪停下了车,问道。
  “噢,白沙浮啊,哪,这条路进去,不要停,就到了。”阿伯细心地讲解着,还腾出了右手,给南雪指了指路口的方向。

  “谢谢你,阿伯。”南雪笑了笑。
  “诶,多大点事。”老汉笑着,继续挑着扁担,一颠一颠地,朝南雪身后的方向走去。
  “就快到了,还有一点点路,加油,南雪。”口干舌燥的南雪,真后悔没有从家里带瓶水过来。
  骑过了绿树林荫的乡间窄道,一个右转弯,便进入了通向白沙浮的小道。每近一步,那道上,细密的沙石便多一分,沙石上自行车难以走动,南雪索性下了车,推着走,大概走了不到五十米,那广袤的大海,一下子跑进眼帘来了。天边的海浪,层层拍打着偌大的石岩,激起层层一人高的雪白浪花;白色的海鸥,时而翱翔在半空中,时而轻挑海面,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,玩得不亦乐乎。鹅黄色的细沙沙滩上,偶有几人零散着,晒着太阳。

  “小头,我来看你了,你好吗?”
  南雪推着单车,艰难地往前走着,一如曾经的那个下午,为小头送行那般。可今天,心情却不如往日沉重,也没有那天的悲切,只是阵阵淡淡的哀愁袭上了心头,扰得原本平静的心情一阵浮躁。南雪往前走着,走着,她要找,找那块岩石,那块给小头送行的独特的岩石。

  “就是它了,肯定是它,我记得是它。”南雪把眼神聚焦在沙滩上的一块奇形怪状的大岩石上,不知是不是退潮的缘故,岩石所处的地理位置似乎变了,南雪记得,当时这块岩石,实在海水上的,而现在,却袒露在沙滩上。不过,也好,这样,就能在岩石旁多待会儿了。南雪把单车放平,在岩石旁坐了下来,往日的那一幕,袭上了心头,心一阵又一阵地抽痛起来。
  “小头,你在海的那边,还好吗?离开这么久了,我好想你。”南雪在心底里默念着,看着天边的浪花,泪水,一颗,又一颗地落在细沙上,消失不见了。
  “说真的,小头,我真后悔,当时为什么不向阿妈拿点零花钱,买好吃的罐头给你吃,对你好点呢?当初,就应该带你多出去玩玩,你不知道,小南市里还有很多好玩的海滩;你不知道,小南市的大街小巷里,还有很多很可爱的同你一样的狗狗,我应该一放学就带你去跟它们交朋友,而不是自己窝在家里看电视;你不知道,我有多么后悔,当时没有好好管好你,把你拴在楼梯里,不放你乱跑乱窜,这样,你也不会因为年龄太小误食中了毒的老鼠腐肉了;你不知道,在别人说你乱拉撒时,我就应该怼回去,问问他们每天拉不拉撒。我也懊悔,当初你在的时候,没有勤快点,每天给你备好粮食和水,没有勤快点,一周给你洗两三次澡,我总是太懒了,一懒起来,连自己都懒得搭理了,我保证,往后自己一定勤快点,我说真的,不骗你。

  好了,不说这些过去的事情了,谈谈现在的事儿吧!我跟你说噢,再过不久,我就要高考啦!老师们说,高考完的孩子就是大孩子了,小南市没有大学,所以不出意外的话,考上了就要独自一人去别的地方上大学了,想想有点害怕,除了小南市,我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呢!不过,能出去也是件好事,不是吗?这样,我就能忘却关于小南市的一切悲伤的事,你的事,还有,家里的事。

  但是呢,我现在的成绩并不十分地好,准确来讲,成绩下滑得厉害,自从上了高中,我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跟不上同学们的步伐了。成绩一落下,我心理就慌,一慌,便吃不好,喝不好,睡觉嘛,也常常没有一点规律,明明没有什么事做,总是拖着拖着就过了十二点。前不久,我看网上说,青少年正是长身体的黄金时期,每天要保证八小时的睡眠时间,也不能熬夜,在这个基础上,还要有充足的营养供给。或许,我就是因为睡眠习惯不好,加上每天胃口也小,吃不上一点营养的东西,才这么瘦弱的吧?而我现在,注意力也不似以前好使了,上课时,注意力集中了没几分钟,就开始分神,我也不知道出现什么问题了。但是这些,我谁都没说,说了,阿妈她们肯定会觉得‘多大点事儿’呢!不说倒好些,心理也好受点。可是小头,我能明确感受到,来自生活的一点一滴的习惯正在影响着我,以前的我,从不是这样的,心情低落,整天提不起劲儿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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