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期:2013-03-16 11:27:04
元宵节前一天,下午三点多,我在办公室接到美的电话。
“你在上班吗?”“是啊,你在哪?”“我在——奥,这地方——我看看,东边是‘金栈’商厦,西边是‘槐香雅居’。我在这路口呢。”“奥,你到这里来了!”我赶紧和同事打了招呼,信息而仓皇地驱车前往。
见面上车后,坐在副驾上的她轻裘缓带,淡妆素雅,徐徐温婉。我歪了脑袋看她的某刻,她又有一闪而过的羞涩,仿佛怕我看破了心事——她的反客为主、不请自到。
她说“正月十五了,我来看花灯,”顿了顿又嗫嚅“顺便看看你!”自诩正中下怀,窥破玄机的我得意地一笑,低声挑逗“是想我了吧?”她微微嗔怒“少自作多情,你以为你是谁?!”
元宵节氛围笼罩下的城市到处张灯结彩,更有一条街专门开辟出来,安装布置了造型奇特、各单位冠名的电动灯。千姿百态,栩栩如生。
美今天的装扮精心细致,黑色的高腰靴、打底裤,赭色的短裙,韩版的黑色毛衣,外罩长款风衣,豹纹的丝巾灵巧地别在颈上。既风情又雅致,很适合搭配一杯红酒。
我就请她坐在高高的十二楼上餐厅里,临窗,对坐,几碟菜肴,红酒人手一杯。啜饮、看黄昏城市荒诞而严峻的杂乱和繁华。
美说“你的生活,满上流的嘛!”我实话实说“哪有那么多请调,就是你来了,沾你光,我附庸风雅!平常庸庸碌碌,暗淡无光的!”她看着我,目光有些散乱“你应该过得无忧无虑啊,没有生存危机,不用起早贪黑!”“嗯,倒是不用这个,但城市生活离声光电乐、香风艳雨很近,离尔虞我诈、孤独寂寞也很近!”“活你自己的不就行,管那么多干啥!”我点点头“话是那么说,人的精神谁又控制得了。总会在心底不由自主地寻找,寻找没有的,寻找有了又失掉的。物质越发达,人的思想越苦闷。我总是缺乏一种归宿感,觉得和城市存在无法契合的隔膜,究竟是个过客,死了也要埋回老家去!”美点点头,又撇撇嘴“大过年的,说这些扫兴话干啥!”我呵呵大笑“这不是扫兴,笑谈生死,是种豁达,乐天知命!”
美说“咱俩喝杯酒吧,酒一杯,是以同学的名义。”我们端起碰响了玻璃容器,美说“每个成年人都有一番酸甜苦辣啊!”我点头认可“要不怎么叫完整的人啊!”美就只饮了这一杯,然后是娓娓诉说,或者静静倾听。她说“我都很多年不来这城市了,当幼师时还常开个会啊学个习呀什么的。现在,我们厂子的业务关系都在别处!”我不失时机地恭维或是揶揄“那是啊,你们都往大城市跑!”她没心没肺地乱笑了一阵“那倒是,我的业务关系都在省城呢!不过这里变化蛮大的,有点物是人非的意思!”我“这几年城市开发、旧城改造,城市的变化几天就一个样!‘节物风光不相待,桑田碧海须臾改。’ ”美接口调侃,“又激发了你那酸劲了,是不是要感慨‘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’啊?”我笑笑“你咋突然喜欢用李清照的话啊?真有趣!”
她白了我一眼“别瞧不起人,我还知道‘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’呢!我还知道‘休问梁园旧宾客,茂陵秋雨病相如’呢!嘻嘻,我当幼师时,自修过汉语言文学呢,报了四科,过关了三科!”我庄重地赞许,又戏谑地问“咱俩同学时,我记得你是生理卫生课代表啊,是不是?”“胡说,我是地理课代表。生理卫生课?奥,你在讽刺我啊!”她从桌下轻轻踢了我的脚,我埋了单,和她嘻嘻呵呵,起身离开了酒店。
看灯的人很多,熙熙攘攘,万头攒动。五彩缤纷的夜晚,流光溢彩的浓艳,天不冷不热,美丽祥和的婆娑了都市生活的欲念和落寞。
日期:2013-03-16 13:15:01
望着一路的璀璨夺目,美顽皮地宣誓“等有一天,我的厂子也要出钱造个灯在这里广而告之!”我鼓励“好啊,那时,我们就只看那一盏灯!”美嘻嘻呵呵的开心不已。
在人声稍稍静寂的某段,我低声吟咏那首“东风夜放花千树。更吹落,星如雨。···”美说“你上学时就喜欢背那首词,真是很迂腐、一副酸秀才的样子,现在还那样!呵呵。”
我尴尬的停止了矫情,我们随着红男绿女的人流行进。
月亮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,清晰的星也如凤毛麟角般珍奇。风起了,时而悠扬时而强劲,悬得高些的灯具就开始舞动摇曳,叫人替它的牢固捏了把汗。
出口的执勤民警认识我,我们分了烟各自点着,美巧妙地闪在暗处。有位稔熟的吴姓民警就不怀好意地刨根问底“换了新的吗?怎么感觉和以前那位不一样了?”我进退维谷,丨警丨察们不依不饶地坏笑。美出人意料地迎上来,大声回答“去了趟韩国,怎么样,效果还好吧?”街上一片哄堂大笑。
我定好的房间在城市中心偏北位置的宾馆。房间里很干净,新鲜。素雅。
美愉快地洗了澡,躺在床上和我聊天。“你上学时那么老实是装的啊?”“老实是真的,性格内向就会隐藏。但心怀鬼胎,也是真的!”“你有很多女人吧?”“嗯,有点乱,也不太乱。”美奴起嘴唇,半真半假地谴责“那我吃亏了,我只有俩男人,你是第二个!”
我偶尔会亲吻她,蜻蜓点水;她不拒绝,但绝不热烈的逢迎着。
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。许多沉潜的情愫跃动出来,我身体里的欲望潮水渐渐淡化和迢遥。
美说“我就这样过着吧,有更好的,我会争取,没有这样也还好,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养大孩子孝敬老人,然后被孩子孝敬,转眼就老了!”我说“你的平静其实很积极,很务实!人的一生,受出身和处身、境遇和能力的约束,顺其自然而不放弃可能性大的努力,已经是很完满的修为了。”美“只能这样,很淡泊也很无奈。想得多、做得少,白赚了苦恼。”“孰能浊以止,静之徐清;孰能安以久,动之徐生。”美问“解释一下!”我浅显的做了诠释。她点头“精辟,老祖宗这话很到位!对了,你看的那么透,为啥还心事重重的?”我苦笑沉吟“理发的,就不长毛了?整天谈养生的,身上的病最多了!”美嬉皮笑脸地笑了,使劲亲了我的腮帮一下。
夜深了,我们都倦了。我们孩子样搂在一起,慢慢睡着了。轻盈的鼾声在暗夜里,荡漾着诗一样的唯美。
第二天一早,她要回家了。
我留恋着,心有不甘,我说“真要走了,还会再来吗?你知道‘八骏日行三万里,穆王何事不重来’吗?”她这次笑得很慢“我知道,那是王母娘娘思凡!呵呵。”
她坐公交车来的,我叫来送她的车有所避讳地停在转角的巷口。我告诉她车型车色和车号。
她淡淡的说句“谢谢。”
她的背影一路拉长了我的目光,承载着我的青春和迷乱踽踽消逝。
过了几天,我偶尔拨打她的电话,已经是空号。
前几天,我和几位同事去省城办个手续。办妥后,规程要经过我的老家。
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老家,和我的隐秘用心。
我主张在那附近吃饭,大家没理由提异议。
落座后,时间不到中午十一点半,桌上的人喝着茶等菜。我推说探访一位朋友,快去快回,独自驾车进了一里路远的老家村庄。
先回自家看望母亲,和母亲说了十几分钟话。出来后,经过美的家,铁门紧闭,门锁赫然。问了近旁邻居,回答说“她们一家常住厂子里,很少回来。”
那天中午的酒,我喝得贪婪。很多况味把酒精的威力,抵消得约等于零。
喝完酒,尽管有专职司机,有会驾车又没喝酒的别人,还是坚持开车。
罔顾什么查不查酒驾,我驾车杀进市里,角角落落地把每个人送回家。
又在大街小巷里瞎转了一圈,竟没有一个交警阻拦我。
最后,我开车到了城郊安静的水库。
停好车,独自攀上堤坝。
风掠过浩渺的睡眠,涟漪起伏,波纹层涌,空气里漂浮着尘土的气息。初春午后的阳光温暖惬意,防洪堤上的草丛还是枯黄,但已经绵软舒适,我坐下来。后来干脆不管不顾地躺下来,幕天席地的临水静卧。
很快,我进入了梦乡。
梦见小时候和伙伴们一块放风筝,他们大呼小叫,疯奔喧闹,我只顾敬业地扯着风筝线,看高高的八卦风筝在蓝天白云里傲慢地浮游。那是父亲亲手糊制的,纯手工作品。
纸穗的风筝尾巴花花绿绿,在风里蜿蜒摇摆,好看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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